第7章 隻若初見 (2)[第1頁/共4頁]

她是天子的夜鶯，在合座金玉下歌頌，用歌聲仙顏邀寵於權貴；他們追逐她，視她的歌聲如天籟，笑容如珍寶，她卻從未是以而歡愉……直至明天，為一個病篤的兵士歌頌，才第一次曉得，本來本身的歌聲真的能夠給人愉悅安撫。

雲漪含淚望疇昔，喉頭略哽，啟唇唱道：“今古國土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蕭瑟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隻唱得前人半闋《蝶戀花》，曲未儘，淚已落。

那人略有遊移，卻仍未將槍放下。

雲漪情急，搶上前拽住那人手臂，“彆殺他！”

雲漪暗驚，下認識掩了掩頭巾，漿洗得平直的白麻頭巾將大半張臉遮了，隻露一雙眼睛。黑呢修女長袍勾畫了窈窕身材，黑檀木念珠和銀鏈十字架懸在胸前，將她扮作修女模樣。

副官抬腕看一眼時候，“另有兩個鐘點，要不要告訴院方？”

雲漪驀地昂首，麵前恍惚一片，這才驚覺本身淚流滿麵。

恰在這時，那兵士又哀急地說了一遍，此次終究聽得清楚。

“陳腐！”

雲漪走到那兵士跟前，屈膝跪下來，握住他的手，替他拭去臉上血汙，也看清他麵龐――本來還如此年青，或許不比念喬年長……現在溫馨地閉上眼，彷彿江南鄉間的文秀少年。他閉上的眼忽又展開，瞳光垂垂渙散，卻還死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雲漪的臉。

“我曾覺得宗教隻會給人麻痹的安撫，你的善行倒是真正的仁愛。 ”

“他在說，阿珍再唱一次歌給我聽！”雲漪一震，心念電轉，頓時明白過來。

“他將阿梅當作了另一個女子，隻想死前聽她再唱一次歌，不是要殺她。”雲漪吃緊開口，心頭髮顫。那兵士本已是迴光返照，拚著最後一口氣折騰下來，此時神采青白，滿身抽搐，垂垂倚牆癱倒，隻是死死抓住阿梅，手中玻璃雖貼在她頸上，倒是滿臉哀切之色。

對峙之際，世人一籌莫展，雲漪急出一身盜汗。

“路程打消？”

中間數名修女一起驚呼上帝，連連在胸前畫出十字。

忽聽嗒的一聲輕響，兩邊的人卻霍然驚叫著讓開，雲漪昂首，隻見一個高大身影超出世人，手中烏光鋥亮的德國造手槍已經上膛。

那人回過甚來，麵龐已不年青，稠密鬢角潛了不易發覺的銀絲，幼年漂亮曆經了風霜，煉就內斂光彩，古銅膚色更添滄桑。他淺笑，濃眉上一道細淺的傷痕更加奪目，將這張麵龐深深切進她腦海――“我是霍仲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