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梁山泊林沖落草 汴京城楊誌賣刀[第1頁/共7頁]

早知廊廟當權重，不若山林聚義長。

牛二便去州橋下香椒鋪裡討了二十文當三錢，一垛兒將來放在州橋欄乾上，叫楊誌道：“男人。你若剁得開時，我還你三千貫。”當時看的人，固然不敢近前，向遠遠地圍住瞭望。楊誌道：“這個值得甚麼？”把衣袖捲起，拿刀在手，看得較準，隻一刀，把銅錢剁做兩半，世人都喝采。牛二道：“喝甚麼鳥采！你且說第二件是甚麼？”楊誌道：“吹毛得過：若把幾根頭髮望刀口上隻一吹，齊齊都斷。”牛二道：“我不信。”自把頭上拔下一把頭髮，遞與楊誌，“你且吹我看。”楊誌左手接過甚發，照著刀口上儘力量一吹，那頭髮都做兩段，紛繁飄下地來，世人喝采，看的人越多了。牛二又問：“第三件是甚麼？楊誌道：“殺人刀上冇血。”牛二道：“如何殺人刀上冇血？”楊誌道：“把人一刀砍了，並無血痕，隻是個快。”牛二道：“我不信，你把刀來剁一小我我看。”楊誌道：“禁城當中，如何敢殺人？你不信時，取一隻狗來殺與你看。”牛二道：“你說殺人，未曾說殺狗！”楊誌道：“你不買便罷，儘管纏人做甚麼？”牛二道：“你將來我看。”楊誌道：“你隻顧冇了當，灑家又不是你挑逗的！”牛二道：“你敢殺我？”楊誌道：“和你昔日無冤，昔日無仇，一物不成兩物見在，冇出處殺你做甚麼？”

楊誌悶悶不已，回到客店中，考慮：“王倫勸俺，也見得是。隻為灑家明淨姓字，不肯將父母屍體來玷辱了。希冀把一身本領，邊庭上一槍一刀，博個封妻廕子，也與祖宗爭口氣；不想又吃這一閃。高太尉，你忒毒害，恁地刻薄！”心中煩惱了一回。在客店裡又住幾日，川資都使儘了。恰是：

臉孔模糊似鬼，身持彷彿如人。杈椏怪樹，變成疙瘩形骸；臭穢枯樁，化作肮臟魎。渾身遍體，都生滲滲瀨瀨沙魚皮；夾腦連頭，儘長拳拳彎彎卷螺發。胸前一片緊玩皮，額上三條強拗皺。

花石綱原冇紀綱，奸邪到底困忠良。

本來此人是京師馳名的敗落戶地痞，叫做冇毛大蟲牛二，專在街上撒潑、行凶、撞鬨，連為幾頭官司，開封府也治他不下，以此滿城人見那廝來都躲了。

話休絮煩，酒至數杯，王倫內心想道：“若留林沖，實描述得我們不濟，不如我做小我情，並留了楊誌，與他作敵。”因指著林沖對楊誌道：“這個兄弟，他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喚做豹子頭林沖，因這高太尉那廝安不得好人，把他尋事刺配滄州，那邊又犯了事，現在也新到這裡。卻纔製使要上東京活動，不是王倫糾合製使，小可兀自棄文就武，來此落草，製使又是有罪的人，雖經赦免，難複前職。亦且高俅那廝現掌軍權，他如何肯容你？不如隻就小寨歇馬，大秤分金銀，大碗吃酒肉，同做豪傑，不知製使心下主張如何？”楊誌答道：“重蒙眾頭領如此帶攜，隻是灑家有個親眷，現在東京居住。前者官事扳連了他，未曾酬謝得。本日欲要投那邊走一遭，望眾頭領還了灑家行李。如不肯還，楊誌白手也去了。”王倫笑道：“既是製使不肯在此，如何敢勒逼入夥？且請寬解住一宵，明日早行。”楊誌大喜，當日喝酒到一更方歇，各自去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