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園遺愛（2）[第1頁/共4頁]

這名字燙舌地卷在口齒間，現在天下，已無人敢喚這名字。天子大抵也健忘了很多年。

半晌，天子才緩緩起家，長明燭“嗶啵”一聲爆了個燭花，他似被吸引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支蠟燭。

“二丫……？我不想你會給她取這個名字。”天子喃喃：“二丫……”

天子俄然問：“阿妍，你恨霍家麼？”

或許重頭再走一遭，這並不是劉病已所想要的。

因麵朝未央宮長跪，泣淚漣漣：“兒祝父皇長樂安康，萬年無極……兒願高祖天子能開天眼，救救我大漢！兒……不孝。”

“霍光渾身是血立在朕的麵前，他責問朕為何待他霍氏如此狠決？若無他霍光，朕仍潛於販子，平生鬱鬱如此。……阿妍，你猜朕如何回他？這人間人皆愛天下麼阿妍……為何有了他，朕這十來年何嘗做過一個好夢？朕夜來驚醒，伸手隻摸龍塌一側，無半分暖和，冰冰冷涼，朕的嫡妻不在，並且此平生永不會呈現在朕的龍塌之側。這日日夜夜刻骨熬痛的思念，他霍光怎會知？”

“君上，二丫是個好孩子。”她吸一口氣，沉聲道：“當年既有這般遭際，……我們，便也認了吧？若無這孩子，平君當年怕是走得不歡樂……”

太子便附耳。

未幾日，太子因拒捕受辱，吞劍自刎。

天子多少年未曾如許暢敘過，這艾氏是天子龍潛時的故交，與故後許平君也是交好，劉病已喜怒皆不避此人。

靈台丞拱手行謁，歎一口氣，猶疑再三，乃說：“此象下臣隻能敘，不能‘解’。”這才向太仔細說：“此象……乃環罩天子之氣，紅光為赤，赤為尊，以雲氣象，此氣尚是初生……”

“……阿妍，朕薄待了他麼？朕念霍光知遇佐政之恩，他生時，朕毋動他一毫一髮，身後，朕偕上官太後治喪，喪儀形同丞相蕭何製，以轀輬車、黃屋送葬，給足霍家麵子；霍光繼妻顯暗害鴆死朕嫡妻恭哀皇後，朕痛失愛後，卻仍記念霍光輔政之功，納群臣諫，封霍氏女為繼後——阿妍，凡此各種，朕虧負霍家麼？若非以後霍氏不念皇恩，圖謀朕的江山，朕怎會下此狠手——”

“阿妍，謀反吶！上至堯舜，下及我漢室孝武天子，凡人主帝君，那個可忍耐江山為反賊所圖而不動兵戈？！是朕心狠……？”

靈台丞狠歎一口氣，極其憂心：“……主改朝換代吶！”

太子道：“未央宮乃父皇所居，複活天子之氣，極安妥。”

“朕總想起疇前的日子，”天子目光深遠地望去，茫茫落在遠方，“漢宮沉夜孤單，朕總想起疇前，想起平君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