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慈寧宮馮保告刁狀 西暖閣張鯨說奇毫[第1頁/共10頁]

“既如此說，老奴豈敢令皇上難堪，這事兒就算了吧。”

“啊？”一提起那段難以健忘的慘痛光陰，李太後心下猛地一緊，看著神采就變了，她問道，“怎的像隆慶六年？”

“啊，你從哪兒弄到的？”

“主子問了，”張鯨瞧著朱翊鈞嚼得津津有味，不免吞了一口唾沫，稟道，“甜點房的管事牌子胡有兒奉告主子，這麋霜糕的質料用的是新奇的麋茸，調和阿膠熬煉製成。”

“又有甚麼好班子啊？”李太後笑著問。

“廣東，固然都是總兵，但薊鎮擔當著拱衛京師的重擔，事權之重，為各路總兵之首。另有吏部尚書王國光，前幾天也被奪職了。”

李太後聽出馮保這是在要強，想起他十幾年如一日任勞任怨奉侍皇上，不免深為打動，動情地說：

“天哪，這麼貴！”

“麋茸？朕傳聞鹿茸大補，為何不消鹿茸？”

說話間，西暖閣管事牌子已抬了茶桌兒出去，沏了一壺上好的武夷鐵觀音，擺了三四樣茶點。朱翊鈞品了一小杯茶水，又拈了一小塊麋霜糕放入口中，一邊嚼著一邊問張鯨：

“好呀，”李太後是個戲迷，一傳聞有戲看便有精力，饒有興趣地問，“來的這三個梨園子，是不是南京最好的？”

“甚麼事？”

“張鯨。”馮保脫口而出。

“你擔憂甚麼？”李太後睜大了眼睛問。

“這是李仕堯本子上說的。”

馮保一心想借皇宗子出世的吉慶晉封一個爵位，為此他找過李太後與皇上，都表示同意。他還覺得這事兒鐵板釘釘，卻冇想到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張四維跳出來反對。馮保一字一句看過那份條陳，不由遐想到中秋節早晨妙尼所講的話，更加信賴昔日在他麵前唯唯諾諾的張四維，現在已變成了他的剋星。不怕仇家事，就怕仇家人。張四維搬出祖宗法典，說前朝十二個天子，除了武宗天子部下的钜奸劉瑾因為擅權自用封了伯爵外，斷冇有一個寺人晉冊封號。他擺出這個事理，馮保縱有一肚子肝火也無從辯論，隻得訥訥言道：

眼下，馮保最忌諱的就是這個“病”字兒，因為他曉得皇上現在隻要找到任何一個藉口都會讓他在家賦閒。是以，不管筋麻骨痛多麼不舒暢，每天他都定時趕到司禮監當值。李太後此時的問話，恰好震驚了他的心機，想起進院時差點摔了一跤，回道：

“緬鈴，產自緬甸國，從雲南那邊弄出去的。小小一顆，值一百兩銀子。”

“有，主子給萬歲爺備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