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永以為好[第1頁/共5頁]

輪船破浪急駛，越行越遠，將岸上景色垂垂拋在背麵。麵前視野漸寬、漸遠、漸淡……終究恍惚了她的身影，恍惚了霧雨纏綿，恍惚了一天一地。

霍仲亨深深看她，第一次默許他的女人在他麵前為另一小我墮淚。

念卿徐行走到外頭來，沐在淋漓雨裡，冷靜看船駛遠。

落日餘暉照在他臉上，映出奪人光彩，令她錯覺這一刻世上統統光輝都落入他眼底。

“四少，船快開了。”老仆人一手提了皮箱，一手替薛晉銘撐著傘，忍不住低聲催促。最後一批搭客也已登船，入閘口垂垂冇有了人，海員都已回到船舷口，隻品級三聲汽笛響過，便可鎖閘開船。大抵四少已是最後一名未登船的搭客，老仆人再是不捨也隻得催促他解纜。

她回身走到車前，卻又轉頭，定定望向這裡。

火苗騰起，撲滅又一支菸，青色煙霧在麵前氤氳出奇特幻景，嫋嫋似那個舞影。

“那就好，我走了。”薛晉銘一笑回身，說走便是走，冇有半分疲塌沉淪。外頭急雨劈麵，颯颯濕了他一肩，老仆人追上去遞傘給他，執意要看船開了才肯走。薛晉銘俄然就沉了神采，淡淡將傘擋開，“我不喜好有人看著走。”

船身駛動的第一下顛簸，似剪刀哢嚓落下，終究剪斷心底最後一絲幻念。

“有多奇特？”桂珍隨口問道。

“念卿。”薛晉銘張口，終究喚出這個名字，卻隻喃喃在唇齒間，幾近無聲。

“你要把它當貓咪養嗎？”念卿幾近笑出眼淚。

霍仲亨繫著睡袍坐在沙發裡，低頭看報，手裡穩穩端了薄胎青瓷茶盞，連眉毛也未抬一下。念卿倚著門框悄悄看他，也不知該說甚麼，鼻端倒是越來越酸。看四少走，淚水並未落下，返來這一起，與那拜彆的人背道而馳，也未落淚。直待到了家，見了他，看他安穩地坐在壁爐邊喝茶看報，彷彿一早在這裡等她，永久會在這裡等她……終究，淚意無可遏止。

霍仲亨攜她下車，海天相接的浩淼景色突然撲入視線，一輪落日正垂垂沉上天平線下，夕照熔金，餘暉似火，將碧藍海水也染成了刺眼金色。造化之光輝，令念卿歡然忘己，沉湎在無邊美景裡，久久不能言語。

人散了，船開了。

老仆怔住，撐了傘立在原地，看他孑然一身走進風雨裡去，一步步過了閘口，登上舷梯……那一襲灰色大衣的修削身影，裹了濛濛雨霧，就此行得遠了。

“那人彷彿也是門生，挺漂亮的模樣，跟我同窗坐一個包廂，開初還客客氣氣幫我們提了行李，厥後惠珍多話，恰好提起報紙上的督軍夫人，她還不曉得我們是姐妹。”念喬皺著眉頭，“我倒冇說甚麼，那人翻臉卻比翻書還快，狠狠瞪著惠珍，像是誰欠了他錢，把我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