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第1頁/共6頁]

他這話說出口，身後的魏珠與小徐都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小徐之前彷彿怕得緊，現在臉上暴露舒心的笑容，眼圈卻有點兒發紅。

石詠通過起初幾天的差事，已經將造辦處各處的職員構成完整摸熟，曉得每個作坊的詳細合作，也曉得他們的東西傢夥事兒都放在那裡。

當時他藉著酒意，就這麼去了。

這隻自鳴鐘表麵看著不小，內裡的部件卻精美而藐小。石詠少不得到處謹慎。而座鐘地點的這處炕格恰好到石詠半腰那邊，石詠彎著腰補綴，實在有些難過，乾脆雙膝一跪，跪在炕床跟前，這時高度合適了，石詠部下也便更順利些。

現在約摸是醜正。據小徐師徒兩個提起, 當今皇上也就是康熙天子的作息，是寅初起, 寅正也就是早上四點鐘擺佈，就會來這間書房措置政務。

他壓根兒未反應過來此人說的乃是西式計時法所用的時候，但是這類計時體例對石詠來講再熟諳不過了，底子不需換算。當下石詠儘管伸手去將時針與分針的位置校準了，這纔將座鐘歸位，謹慎翼翼地將絲帕與軟墊取了，順手又將座鐘鐘身擦了擦去灰，本身看看，也挺對勁的。

魏珠不知想起甚麼，俄然問：“石大人，深夜在宮中行走，您會怕麼？”

隻聽身後一個衰老的聲音應道：“三點四十九分！”

魏珠聽著石詠的聲音裡有些鎮靜之意，並不轉頭，反而嘴角微挑。自他在禦前當差，前來湊趣套近乎的人太多了，不缺身後這個小小的筆帖式。

石詠心想，這值夜也能值出個幺蛾子, 他恐怕要算是造辦處的第一人了。

石詠抬開端，魏珠正在前麵停下來等他，手中的燈籠被北風吹得搖搖擺晃，一團光影忽亮忽公開映在魏珠臉上，令他的麵孔顯得非常慘白，很有幾分可怖。

但是冇有應手的東西，石詠卻也是一籌莫展。

小徐在這裡已經等了好久，內心怕是早已慌了。見到魏珠帶著石詠返來，快步迎上去，輕聲問：“師父，但是……得了？”

他這話美滿是真情實感，但是魏珠聽在內心，卻彆有一番考慮。

前頭持著燈籠的人頭也不回，隻淡淡地說。

聽到這裡，他便不再多說甚麼，隻歎了口氣，對石詠說：“石大人，在這宮中畢竟還是存了畏敬之心纔好啊！”

聽著石詠的話，魏珠大抵認定了石詠的出身與脾氣，臉上卻一點兒也不露，徑直帶著石詠，穿過宮巷，來到養心殿造辦處門前。

魏珠不肯把話說滿平空安撫，隻伸手拍了拍小徐的肩，表示他不要打攪石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