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伶牙俐齒（三）[第1頁/共2頁]

“臣妾是從殿下所換的《寒江夜》入耳出來的。《寒江夜》意境曠遠悲慘，令人聽後心生鄉愁，確與清江遊宴的氛圍不符。且方纔軒王妃也說聽了此曲竟憶起故裡嶦州與家中父母，讓臣妾想到不久前產生地動之災的逾嶺便位於嶦州北部，數萬人家破人亡、流浪失所，而我輩卻在此歌舞宴飲，不能為聖上分憂、為國度著力。太子定是懷憂國憂民之心，因此警告我們這些貴族女眷不要沉淪於斑斕繁華之鄉，而忘黃粱一夢終有醒來之時。”

太子龍雲胄還是安閒地躺坐在本來屬於太子妃的坐位上，一條腿搭在前麵的案幾上，另一條腿搭在這條腿上，麵帶笑意看著世人往案上的盤子裡放著金光燦爛之物。良岫卻見他眼中俄然變得空了，便知太子的思路早已不在此處。

“殿下，葉靈子隻是您警告臣妾等人不要耽於聲色而忘家國之憂的一個媒介罷了，以是納她為妾並非殿下的本意。”

良岫的行動教會了帳內世人，大師紛繁效仿。

良岫盤算了主張，走上前去，拿過太子麵前桌案上的一隻芍藥紋樣的紫瑪瑙果盤，將內裡的雪梨一股腦兒倒在桌上，然後將腕上的兩隻和田白玉手鐲吃力地褪下，又拔下頭上的竹紋碧玉簪放入盤中。以後跪下身來道：“良岫不喜金銀珠寶，因此身無長物，隻因感太子殿下之召，為災區百姓聊儘微薄之力耳，萬望殿下不以所獻之物粗鄙而嫌棄。”

龍雲胄內心五味雜陳，沉吟很久，才又換了他慣用的戲謔語氣說道：“岫兒竟是女中豪傑嗎？竟比本宮還要憂國憂民？你要如何做才氣為聖上分憂，為百姓謀福？”

“岫兒，”太子仍然強忍著笑，“好一張利嘴，說得本宮張口結舌卻又表情極爽。”說著回過臉去又笑了一陣子，終究停下來了。轉過臉來，暖和地問道：“既然你已經壓服了本宮，那岫兒你來講說，此事該若那邊理？”

周遭又是一片死靜，人們常說風暴到臨之前會有一段很短但是很靜的時候，良岫想，這或許就是那段時候吧？因而垂下視線等候風暴的來襲。

“那就請太子殿下饒了媛兒、放了葉靈子。”

一席話說得世民氣中寂然。

龍雲胄聞聽一驚，正色道：“此話怎講？”

但是，等了半晌卻不見有動靜。悄悄抬眼向前看去，卻見太子低頭俯身趴在椅子的一邊扶手上，一隻手抬起來扶著額頭，長長的袍袖和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看不到他的神采，但是卻能瞥見他的雙肩乃至全部身子都在微微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