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十八章 家鄉[第1頁/共3頁]

若說這些塢堡主忠心晉室，那必定不是，他們還要乖乖地在漢國做匈奴人的順民；可若說他們是漢奸嘍囉，那也不是，因為他們非常熱中於幫忙漢家軍隊，隻要你敢打過來，人家立即投降，簞食壺漿地驅逐王師。

宋沛和索三戒也回想起當初在主公府上的誓詞，頓時大聲道：“某等願隨主公驅除胡虜，光複中華！”

“謝將軍！”

世人聞言，麵露不解，張駿道：“吾等和那些遺民，便如同分炊彆居的兄弟，而那條惡龍，便是匈奴胡狗。現在惡龍被吾等斬殺，遺民便可伴同吾等返回漢家之地。莫非不對麼？”

很快，在千餘人的儘力下，浮橋以肉眼內可見的速率被製作起來。

感念伸謝之聲不斷，張駿也眼中含淚，親身上前一個一個將為首的幾個大哥者扶起，大聲道：“吾承諾你們，每個留著漢家血脈的人，在涼州都將有田可種，有家可住！”

“謝將軍！”

張駿見宋沛用馬鞭遙指毛龍峽道：“傳說上古期間，青海神膝下共有二子，一名河水，一名洮水。後二子分炊彆居，河水向南，洮水向東，約在東海相遇。話說河水遇山劈山，遇溝填滿，終有一日達到東海，卻不見其兄弟洮水，便溯源迴轉尋覓。俄然，隻聽得群山那邊傳來模糊約約的嗟歎，恰是洮水的聲音。河水倉猝奔去，卻被一條渾身長滿黑刺的毛龍擋住了來路。河水無法，與那毛龍大戰，終將其斬殺。這時，隻見天搖地動，矗立入雲的石山頃刻分為兩半，被壓於底下的洮河終究見到了彼蒼。

張駿再回顧時，隻見通衢上成片的人馬正向毛龍峽靠近，目睹的這一片人馬便是他麾下的一千將士。當下便有些感慨，回顧世人道：“吾等出廣武，入隴西，轉戰千餘裡，現在終究又要回到涼州。還記得解纜時行軍督幢另有七百弟兄，但我們能看到的這一千人將士，卻大部分不是當初的人了。諸位，兵者，凶器也，當慎之又慎。兵戈就要死人，可本將還是心有不忍。鄙諺說慈不掌兵，但我等任務嚴峻，這亂世非兵戈不能安定。隻但願爾等至勇虔誠，珍惜士卒，不做無謂之捐軀，亦不成將兵戈兒戲視之。”

兩千餘人拉成一條長龍，遲緩地行進在洮水之泮。

張駿道：“想我秦漢榮光、萬國來朝，‘中國’一向是四方神馳的強大文明國度，號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本日竟淪落至廝！但願有一天吾輩國能重振旗鼓，規複往昔的榮光。”

就在這時，在火線賣力窺伺的周同打馬返回，歡暢地大喊道。隻見他遙指火線一條通俗的河穀，洮水帶著黃土高原沖刷下來的泥沙，紅濁如血，與碧綠廓清的黃河水交彙，構成了一道“涇渭清楚”的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