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南征（身份解開）[第1頁/共4頁]

我跪下，垂眸斂眉，靜候通稟。

陰冷的內殿，隨風飛舞的白幔下，我和姑姑相擁而泣。多少年前，她也是如許和順地抱著我，不管我如何率性哭鬨，老是柔聲細語地哄我。

我驀地退後一步，再強抑不住心中駭痛，脫口道，“我？”

姑姑失聲大笑，“傻孩子，你真覺得冀北王是蓋世無敵的大豪傑？”

殿外，一片濃炊火光從東宮方向升起，熊熊大火映紅了這九重宮闕的上空。

瘋了，姑姑真的瘋了，被這帝王之家活活逼到瘋魔。

那一聲聲恨，從姑姑口中道出，似將心底統統傷疤都揭開，連血帶肉，向我擲來。

我倚著玉壁屏風，竭力支撐，身子卻一分分冷下去。

“王儇已自投坎阱，皇後您對勁麼？”我笑著看她，她神采垂垂變了，陰狠中透露一絲淒愴。

保護著這座大殿的，不但是內裡的禁軍戍衛，更是龍床上那具早已僵冷的屍身。

我抬頭望向淵以殿的大門，拂袖直入。那兩名統領認出我是皇後，上前意欲禁止，我冷冷掃過他們，腳下不斷，緩緩往前走去。兩人被我目光所懾，不敢強行禁止，隻將我身後侍從擋下。

她冷冷看我，目光變幻，陰梟與悲憫交叉，恍忽看去還是昔年和順可親的姑姑。

她揚手指向東宮方向，“好孩子，你看看那邊！”

我穿過大殿，超出那些滿身縞素的宮人，她們一個個彷彿了無活力的偶人，悄無聲地伏跪在地。那長年繚繞在這帝王寢殿內的，令我從小就驚駭的氣味，彷彿是曆代君王不肯拜彆的陰魂，仍然盤桓在這殿上的每個角落，一簷一柱，一案一幾，無不透出莊嚴森寒。

“我冇有！”姑姑尖叫，驀地向我推來，我踉蹌向後跌去，後背直抵上冰冷的九龍玉璧屏風。

鏗的一聲，兩柄雪亮長劍交叉，擋在麵前。

“但是你大了，也不聽話了那日我問你知不曉得姑姑是誰，你也不肯說實話。”她長歎一聲，幽幽道：“我曉得你曉得，如何能不曉得呢？幾十年了，陳年舊事早該昭告天下！”

我正籌辦說話時，一支箭緩慢向姑姑射去，我的眸子子差點掉出來了。

寒意從腳底浮上，一寸寸襲遍滿身。我僵然回身，往龍床走去。

皇上就躺在這沉沉帷幔前麵，成了一具冰冷的身軀，一個莊嚴的廟號，永久不會再對我笑，也不會再對我說話。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望著她的笑容，俄然感覺噁心，似有一隻冰冷的手將肺腑狠狠揪住----是仵後汐莞藉著我的名義殺了皇上，是她佈下這場死局，引父親而死……麵前一片暗淡，隻感覺全部六合都開端閒逛扭曲，我俯身掩住了口，強忍心口陣陣翻湧。